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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第 32 章 慧妃娘娘可千萬不要有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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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第 32 章 慧妃娘娘可千萬不要有事……

對裴靈岳來說, 幾個兄弟中,除了趙王還算順眼外,其他全都是來讨債的。

這其中, 最讓他看不順眼的便是封王府世子裴煜恒了,他和他爹一樣, 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主。進京沒幾天,就在京城中開了詩會, 還出銀子資助了好些家境清貧的學子, 借此邀名。呵, 整日只會用這種蠅頭小利收買人心, 和他的太子完全不能比。

太子前些日同他上折,說可以在各地修建書樓,讓學子得以入書樓看書,惠佑天下讀書人。

用泥活字印刷術印刷出來的第一批書正好可以放入這些書樓中。再加上用新技術産出的價格更為低廉的紙,封王府那點小恩小惠不足以收買民心。

這樣一想, 裴靈岳心情好了點。

心情好歸好,裴靈岳還是看這些讨債鬼不順眼。

如果非要從中選擇的話,只要不是封王府出身的,對他來說就不算最差的局面。

他還是很希望能将三個攻略對象的獎勵全都拿到手的, 一點都不想要放棄其中一份。

閑庭信步走到最上首的位置,裴靈岳坐了下來, 環視一圈, 開始總結起了過去一年的相關政績, 不動聲色地吹了自己一回,在他的英明領導下,大齊安然度過了天災,百姓日子越發蒸蒸日上。

虞妙華在下面聽得開始思想走神。

【統統, 你說皇上會總結多久啊?我開始幻視了我前世的高中校長,每次往臺上一站,就是“我再說兩句”,然後一刻鐘就過去了……】

【我估計沒有半個時辰結束不了的。宿主要不要看電視劇,你真的不看《XX傳嗎》?】

【等我昏睡以後再看吧!到時候有的是時間追劇。】

原本正打算說“朕還有一句話想說”的裴靈岳恰好看到了虞妙華頭頂的話,眼皮跳了跳,瞬間改了話頭,“望諸君一入新年,無災無病、民安樂業。”

太子裴池衍微微動了動,父皇居然改了新年賀詞,原本還得再說上兩刻鐘的。

虞妙華只覺得解脫了,終于結束了。

臺上的演出開始。

比起先前的宴會,這新年宴的演出以唱戲居多,據說都是教坊司這幾個月排演的新戲。虞妙華原本還擔心是俗套的才子佳人那套,結果一看,這幾出戲居然還不錯,唱腔優美自是不必多說,難得劇情也好,跌宕起伏、十分引人入勝,輕而易舉就勾動起了人的情緒,讓大家一起和戲臺上的人體會着悲歡離合的情緒。

這幾個故事都和鹽商家族有關系,還是傳說中的四大鹽商家族。

第一個故事的男女主角兩小無猜,青梅竹馬。男主角頗有才華,年紀輕輕便成了秀才,還考了頭名,因此被當地的大鹽商蘇家小姐看中。男主卻不是陳世美,堅定拒絕了,一心想要成為舉人,迎娶青梅竹馬。

女主在家一邊做繡活存錢,一邊等男主回來。結果等啊等,卻只等來了男主的死訊,男主還是死在青樓女子身上,名聲都壞了。而蘇家的大少爺則順利中舉,還買了官當縣令去了。

女主不願意相信男主是這種人,想方設法調查這事,在一些人的幫助下,發現這事和蘇家有關。蘇家賄賂考官,将蘇家少爺和男主的試卷掉包,竊取了男主的功名,又擔心男主鬧起來,于是将人弄死後丢到青樓女子身上,讓他背負污名死去。

這出戲的結局就是女主跑欽差面前狀告蘇家,最後停在了欽差命人圍了蘇家這裏。

第二個故事說的是大鹽商李家老爺納了一個美妾,那妾室進門以後,仗着寵愛,那叫一個嚣張跋扈,鬧得李家後宅不得安寧。偏偏她擁有相當厲害的狐媚本事,将李老爺迷得神魂颠倒的,連發妻和兒女都不顧了。

發妻在這裏那叫一個賢惠,仍然不離不棄,想要用愛感化丈夫。只是妾室手段高超,不僅陷害正妻偷人,還設局讓李老爺誤以為兒子觊觎庶母美色,将兒子打斷腿,把他們都趕出家門。

虞妙華原本還擔心故事最後不會來個李老爺無意中發現妾室真面目,将她趕走,和妻兒重修舊好。結果快到結局時,卻來了個反轉。李老爺獨寵美妾,還打算将她扶正,洞房花燭夜時,卻被妾室喂了毒藥。原來妾室是李老爺好友的女兒。李老爺為了霸占好友家産,設局将好友一家滅門。只有女兒因為從小體弱,養在廟裏當道姑才逃過一劫。于是待到她大了,便改頭換面進了李家的大門,報仇雪恨。

結局就是妾室藥死李老爺後,拿着賬本跑去欽差面前狀告李家售賣私鹽。

……

每一出戲,鹽商都是要被打倒的反派,最後都有一個欽差出場。

德妃邊看邊和虞妙華說道:“這幾個鹽商真是作惡多端,希望裏面的欽差能夠秉公處理,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這時候的她明顯忘記這都是戲本。

虞妙華點點頭,“他們最後肯定會被砍頭的。估計覺得大過年的在戲臺上砍頭不好看吧,所以就停在抄家這塊。”

賢妃說道:“這些戲還是有些走偏了,對鹽商的偏見也太大了,很容易讓人誤會。正如人有好有壞,有壞鹽商,那也有好的鹽商。像通州張家,常年修路施粥,在當地名聲極好。”

她爹的一個外室女還嫁到了張家。

賢妃本人自然是看不上這位妹妹,但看在張家給的孝敬上,在她妹妹出嫁時,還賞賜了一柄玉如意下去,對外這位妹妹也只說是秦家的養女。

也因為這緣故,看到這幾出戲時,她心中生出了淡淡的不喜,總覺得上面提到的關于蘇姓鹽商,像是在隐射張家一樣。

虞妙華和系統腹诽着。

【統統,皇帝是不是想要搞鹽商啊?不然教坊司的人哪裏會編排的每出戲都和鹽商有關系?這幾出戲寫得倒是精彩,愛看,多寫一點。】

【不過這樣不會打草驚蛇嗎?】

虞妙華環視了周圍一圈,這回的新年宴并不像往年以上只請了四品以上的官員,京城六品以上的全都來了。

她心中忽的跳得很快。

【統統,我怎麽覺得這情況有點像甕中捉鼈?】

【不會今天就要抓人了吧?】

【宿主害怕嗎?放心吧,統統會保護你的。】

【哦,我覺得沒什麽好怕的。皇上他們肯定做好了一切準備,等下等着看戲就行了。可惡,這宴席應該上瓜子的,沒有瓜子看戲總覺得失了點味道。】

皇後側過頭時,恰好看到這句話。

她想了想,低聲吩咐了方姑姑幾句話。

過了一會兒,方姑姑親自捧着一疊剝好殼的瓜子送到虞妙華面前,又悄然退下。

【哇啊,我想吃瓜子,皇後娘娘就給我送了,皇後娘娘好貼心,和我簡直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!】

太後:皇後的動作真快啊。

皇上:“……”

他覺得有的時候有個太溫柔體貼的皇後也不太好,會很容易被她給比下去。

不過虞妙華平時看着傻乎乎的,在這方面居然還挺敏銳的。

雖然臺上的戲精彩,但也不是所有人心思都在上面,無論是虞妙華還是皇後,都屬于很多人關注的重點。

在注意到皇後特地遣人給虞妙華送東西時,嫔妃們倒也罷了——她們早就習慣了。雖然許多人都猜測皇後和慧妃只是為了粉飾太平才裝作關系融洽,但她們所看到的是,皇後一直對慧妃頗為照顧。而現在還多了一個貴妃,簡直不給她們活路。

大臣們對此場景則十分欣慰。皇後賢明,與寵妃關系融洽,這是他們大齊的福氣。

雖然說瓜子殼被剝了,會少了點樂趣,但在人前,虞妙華也的确不好做咬瓜子的舉動。

她一邊吃着,一邊繼續看戲。

接下來的戲還是和鹽商有關系,這回的劇情更勁爆,身份懸殊的男女相戀,但其實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,從而點爆了家族多年的後宅陰私。這種禁忌的故事,雖然虞妙華聽到身邊好些人在那邊嚷着不成體統,但她注意到大家明明看得比前面故事要更投入。

最後結局是男主因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又天生反骨,被家族滅口。女主則跑去找欽差,狀告男主家族走私武器給草原。

虞妙華:“……”

【統統,這幾個話本,欽差的存在感真的好高啊。我看透了,欽差原來才是隐形男主!】

她剛這樣想,忽的聽到了哐啷的聲音。

虞妙華下意識看了過去——發現是吏部侍郎石傳不小心将酒杯摔地上了。

石傳連忙請罪,聲音聽起來還顫抖着,“臣殿前失儀,請皇上恕罪。”

裴靈岳目光落在他身上,忽的笑了,只是笑意不曾抵達眼底,“石卿覺得朕該治你什麽罪?”

“是殿前失儀之罪呢,還是該治你買賣官職、收受賄賂……甚至結黨營私,向草原售賣私鹽和鐵器的大罪!你和你的同黨可真是好大的膽子。”

吏部侍郎石傳腳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,連連磕頭。沒一會兒地上便磕出了斑斑血跡。

臺上的戲停了下來,全場肅靜。

他們這才發現,原來這幾出戲,都是當今天子特地為某些人準備的。

裴靈岳淡淡道:“來人,将按察使方慎儀、吏部侍郎石傳、兵部郎中袁沛、蔡侯、肅義伯、欽州知府孫運禾……全都拿下,押送天牢。”

他說了一連串的名字,加起來足足有十七個人。

被提到的官員們還沒喊冤,便被侍衛給拿下,拖了下去。

他們的家眷也被一起帶走。

從頭到尾都沒超過一刻鐘時間。座位也随之空出了一些。

利落粗暴到令人咂舌。

勇親王妃臉色大變,剛要說什麽,勇親王已經用手帕堵住她的嘴,劈了勇親王妃的脖頸,讓她昏迷了過去。勇親王對皇上說道:“皇上,臣的妻子身體有恙,臣弟送她回去。”

大家都裝作沒看到勇親王剛才的舉動。

裴靈岳點點頭,“王妃既然身體不好,日後就少出來,多修養身體。”

虞妙華附近的賢妃都維持不住溫和的笑容了,肅義伯是張家的後臺,張家完了。

皇上将所有人瞞得好緊啊。她只希望這回別牽扯到池堯和她身上。早知道爹就不該将她那妹妹收做養女,現在好了,沒得給她和池堯惹來一身騷。

裴靈岳輕輕一笑,“好了,莫要為這些小人壞了過年的心情。大家繼續看戲吧。”

虞妙華不由咂舌:皇帝果然早就等着趁新年宴這個機會将他們一網打盡。

【哎,氣氛都沒了。感覺今天好像不是我人前顯聖的好機會啊。】

可是錯過這個機會的話,就沒有那麽多人共同見證她顯聖了,可惡。

【宿主不要輕易認輸啊!宴會還沒結束呢,我們肯定能逮着機會的!】

系統剛這樣說,臺上又開始了新的戲。

這新的戲說的是一個姓杜的嫔妃被同鄉陷害進冷宮,卻被上天庇佑,洗刷冤屈,并一路晉升的故事。

虞妙華一看到冷宮兩個字,險些就應激了。

等看到女主因為找到了保暖作物被晉升後,她腳趾都要摳地板了。

啊啊啊,別以為把女主換了個姓,她就看不出這是在寫她。

哪個混蛋把她寫進去的啊!

看着戲臺上的配角誇女主角心有大愛,憂國憂民、仁善溫柔……虞妙華都想吸氧了。

就算這戲是在誇她,她也不會高興的,只覺得尴尬死了。上面的她被添加了一堆死人才會有的完美的濾鏡。

【救命啊,誰寫的戲本啊!我要出資暗殺他啊!!!嗚嗚嗚,我要詛咒他,詛咒他吃飯沒有筷子,出恭沒帶布!】

【落淚了,他們不會以為是我自己找人寫的吧?我真的沒有啊,我委屈!】

皇後猛地咳嗽了起來:慧妃真是的,詛咒人也顯得這樣小孩子氣。

貴妃不由說道:“咦,這戲說的不就是慧妃妹妹嗎?”

虞妙華第一次覺得,貴妃太耿直了也不好。

她虛弱微笑,“怎麽會是我呢?你看,她姓杜,我姓虞。”

嗯,堅決不承認。這是明晃晃的公開處刑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有可是!”

虞妙華覺得,這長達十分鐘的戲,簡直就是對她的一種淩遲。她感受着四面八方傳來的隐晦的目光,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如芒在背。

“皇上,這說的可是傳說中的慧妃娘娘?”

清越的少年聲響起,虞妙華咬牙看向出聲的人——就你看出來,就你聰明是吧?

混蛋!

她定睛一看,發現說話的是封王府世子裴煜恒。

虞妙華默默記仇。

【我宣布,今天這個世子就是我最讨厭的人!】

裴靈岳嘴角微微勾起,“的确是慧妃,是朕命人寫的。”他剛才都在欣賞這出戲,沒有看到虞妙華對這戲的吐槽。

虞妙華在心中幽幽想道。

【皇上也一樣讨厭。】

裴靈岳心中一緊:等等,慧妃怎麽還不高興了?

裴煜恒感受到慧妃的目光似有若無向他這方向看來,他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,但還是繼續說道:“臣聽聞慧妃曾經引得佛祖親自為她祈福,法力無邊。臣今日帶了一位道法高超的大師青松子,不知是否能見識一下慧妃的本事?”

【卧槽,宿主!這不就是主動送上門的機會嗎?這封王府世子是好人啊。】

虞妙華也感動了。

【的确是好人!】

她正愁沒有人前顯聖的機會呢,結果對方這麽貼心送上門了,還露出了如此适合挨打的姿勢。這不打臉都說不過去了。

大學士薛斌作為隐藏的慧妃粉絲,這時候坐不住了。

“世子此舉實在荒謬,慧妃娘娘的神佑之力可不是讓你們拿來兒戲的,簡直荒謬。”

裴煜恒帶來的青松子道長捋了捋長長的胡須,說道:“老道雖不才,但也有幾分看人的本事。老道并不曾在娘娘身上看到神佛的庇佑。老道實在不願意見諸位大人被蒙騙,只能小露一手。”

下一秒,他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張符紙,在衆人的注視下,符紙無聲燒了起來。

這一手的确把大多數人給鎮住了。

雖然如此,但大多數官員還是傾向于慧妃娘娘,畢竟當時的佛光普照可不是假的。

青松子道長看向虞妙華,“慧妃娘娘可有話要說?不知慧妃娘娘會什麽術法?”

虞妙華嘴角抽了抽,“道長,您是不是接下來還準備表演點石成金、吞劍吐火、符紙變色這些戲法?”

【還以為他能拿出點什麽讓人大開眼界的東西,結果就這?】

【會被這一套騙了,說明這封王府的人也不太聰明的樣子。】

皇帝相信她,那是因為她拿出了切實的好處。換做只是這種變戲法,皇帝肯定鳥都不鳥她。

“本宮恰好曾經看過這方面的書籍。若只是這些蒙騙無知百姓的戲法,本宮想弄也能弄出來。”

裴煜恒感覺自己被罵了。

“比如這自燃其實很容易,提前在符紙上塗了磷,符紙接觸到外面,便會自己燃起。這磷相比青松子道長是從火石上煉出來的吧。”

青松子道長雖然不知道磷是什麽,但慧妃的确說對了——塗抹在符紙的東西,的确是用火石煉出來的。

他行騙多年,心理素質自然不凡,強自鎮定:“老道不知道娘娘說的是什麽,老道是用法力讓紙燒起來的。”

虞妙華最讨厭這種江湖騙子了,她淡淡說道:“即使是傳說中的點石成金,只要提前準備的話,我也可以做出來,只是道家的一些煉制手段罷了,只要明白了手法,人人都可學。”

她停頓了一下,露出了明媚的笑容,“如此看來,封王世子眼中的高人,真的很容易當。本宮不才,今日也想當一回所謂的高人。”

“翠微。”

虞妙華對翠微說道,翠微恭敬道:“娘娘,奴婢在。”

虞妙華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些。

翠微露出了迷惑的表情,但還是乖乖照做。

全場人望着虞妙華,不知道她接下來打算做什麽。

到了這時候,虞妙華反而淡定了,甚至還很有閑情逸致地吃瓜子。

皇後吩咐道:“再給慧妃上一盤瓜子。”

因為能夠看到虞妙華和神靈的對話,皇後知道妙華打算在今日人前顯聖,将地動時間公開。

但具體要怎麽做,她其實也不太清楚。

她只是驚訝于,虞妙華對于這些江湖術法出乎意料的了解,還帶着點不以為然的态度。

臺上的戲早就停了。

在場的文武百官和命婦們都覺得……雖然臺上的戲的确不賴,但臺下的戲明顯要更精彩啊。

一刻鐘後,翠微回來了,“娘娘,都準備好了。”

虞妙華點頭,“本宮先離開一會兒。”

等再次出現的時候,她手中拿着一張白紙,身後跟着的翠微則捧着一盆水。

她将白紙攤開給大家看。

衆人都露出了迷惑的表情。

二皇女和虞妙華更熟悉,聲音清脆問道:“娘娘,這不就是一張紙嗎?”

虞妙華微笑,“我在上面寫了一個問題。”

二皇女更迷茫了,“可是我們看不到啊。”

虞妙華唇角的笑容加深,“所以接下來我要為你們變個戲法。”

她将這張紙放入盆裏的水中,在衆人的注視下,白紙竟是緩緩出現了幾行紅色的字。

貴妃袁惠柔不由念出聲來,“已知,青松子道長是騙子,提問,被青松子道長欺騙的封王府世子是什麽?

甲是傻瓜

乙 是大傻瓜

丙 是超級大傻瓜

丁 以上說的都對。”

貴妃沒忍住,噗嗤笑出聲來。

不僅是她,在場不少人也忍俊不禁。他們本以為慧妃娘娘是那種端莊娴雅的淑女,沒想到她還有些促狹和淘氣。也只有這時候,他們才意識到,這位慧妃,現在還是十幾歲的少女。

倘若沒有慧妃沒有提前說這只是一個戲法,他們定會覺得這是仙術。

一些大臣則敏銳地注意到了慧妃用來斷字的那些古怪的符號,看起來好像還挺方便的?

裴煜恒在瞬間臉色漲得通紅:他還真被青松子這一手騙過。

青松子當時将白紙往水中一丢,上面顯出了一行字:封王天命所歸。

那時候他和父王都看得熱血沸騰,只覺得這是上天的旨意,恨不得當場造反奪了這皇位。

結果都是騙人的?

原本一直沉默的封王沒忍住,上前給了青松子道長一巴掌,“将這騙子給我綁了。”

他給青松子遞了個眼神,暗示會保住他,免得他當衆說出一些不該說的事情。

青松子被打得嘴角流血,偏偏不敢說什麽,他真沒想到慧妃居然也懂這些,不然他也不會跟着進宮啊。這下好了,榮華富貴都沒了。他只能寄希望于王爺看在他如此識相的份上,會保住他這一條命。好歹他也為王爺尋到了那鐵礦。

封王跪了下來,“臣弟愚鈍,竟被他所騙,誤會了慧妃娘娘,對娘娘不敬,臣弟該死。”

裴煜恒也跟着跪下請罪。

他的目光不由落在慧妃那邊——因為距離太遠的關系,他看不清慧妃此時的模樣,更看不清表情,但想必是冷豔高貴的姿态,宛若雲端上的神女。

被慧妃當衆罵了,在憤怒的同時,他心底深處也萌生出了一絲的欣賞。

裴靈岳看着他,聲音冷漠,“朕怎麽覺得,你想指責的并非慧妃,而是想指責朕裝神弄鬼?”

封王連忙說道:“臣弟絕無此意,臣弟只是擔心皇兄被人蒙騙。”

虞妙華說道:“此事也不能全怪封王,妾身的确不會那些仙術。”

她停頓了一下,說道:“妾身只是承蒙上天庇護,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見的一些天機罷了。”

“這一年來,妾身承蒙太後娘娘、皇上、皇後娘娘的關照,不勝感激,實在無以為報。妾身更不願意陛下和娘娘因為妾身的關系被世人誤解。妾身願損耗自身壽元,為你們窺伺一回天機。”

她曲了曲膝,行了一禮。

雖然皇後知道虞妙華說這些都是事先安排的,但是在聽到這話時,還是忍不住感動了。事情是假的,但慧妃對她的情誼卻是真的。

這時候她都沒忘記帶上她,時時向衆人展示她對她的友愛,生怕外人誤解了她這個皇後。

情緒充沛的太後紅了眼眶:妙華這孩子,還是這麽貼心。

至于皇上,他心情有點複雜,虞妙華真的無時無刻都不惦記着母後和太後,他只能安慰自己:雖然他不是唯一被虞妙華提到的人,但至少這一回他被提到了。

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神跡,皇上覺得他這次可不能再錯過了。

于是他親自走了下來,“慧妃何至于此,千萬要保重自己,莫要損耗自身壽元。”

虞妙華眨了眨眼,說道:“妾身不願意再聽到去年那樣的噩耗,不願見到百姓流離失所。”

【統統,準備!】

系統直接給虞妙華上了一個瞳孔變色BUFF……

距離虞妙華最近的德妃驚呼出聲,“慧妃妹妹眼睛變成金色了。”

在衆人的注視下,虞妙華的眼睛由原來的黑色變成了金色,眼中的溫柔、決斷、傷感等情緒皆無,像是在這一瞬間被剝奪了屬于人的喜怒哀樂情緒一樣。

她的眼睛沒有看向大家,只是望着某一處空氣。

“理州将在三月十七日出現地動。”她的聲音不複先前的溫柔,冰冷沒有情緒。

聲音明明不算大,但在場的所有人在此時卻都聽得清清楚楚的,即使是坐在最角落的官員也一樣,仿佛是在他們周圍說話一樣。

她預言的內容更是讓衆人大為驚駭。

什麽?理州将會地龍翻身?

這!這是預言!貨真價實的預言!

沒有人覺得這是胡謅的,三月十七日也不過是兩個月以後的事情。寵冠後宮的慧妃完全不需要編造出一個遲早會被拆穿的謊言,讓自己名聲掃地。

他們誰都沒想到,慧妃居然還擁有這樣高深的法力!

慧妃這回的窺伺天機,不知道能夠挽救理州多少人的人命。也不知道這樣的能力能用幾次?

有人剛這樣想,便看到了慧妃的嘴角忽的留下了鮮紅的血,那一抹紅色襯托着她的皮膚比血還要白,有種妖異的不似人的美。

先是嘴角,然後便是眼睛。

慧妃緊緊閉上了眼睛,卻還是阻止不了鮮血從眼睛流了下來。

她大口大口地吐血,那血染紅了她身上的裙子。

在她即将如同斷了線的風筝倒下之前,貴妃上前抱住了她,“慧妃妹妹!快!太醫呢?快來人啊!”

她的手都占滿了溫熱的鮮血,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讓貴妃有些暈眩。

她從未見過人流這麽多血。

慧妃妹妹真的能活下來嗎?

該死的封王,都是他們的錯!若不是他們劍指皇上,對慧妃妹妹咄咄逼人,慧妃妹妹又何必做到這一步。明明她平時是最怕疼的,流這麽多血,得多疼啊。

因為近距離被鮮血沖擊到導致慢了一步的皇上:“……”

貴妃的手腳,真不是一般的麻利!她還霸占了最好的位置!太氣人了。

全場寂靜,他們神色震撼地看着這一幕,這一刻,他們才真的意識到,慧妃所說的損耗壽元,都是真的。

如果慧妃因此出事……

在場絕大多數的人心都不由揪成一團。

許多人不由祈禱:慧妃娘娘可千萬不要有事啊。

而在場的王雅寧,已經淚流滿面。

虞妙華的父親虞蔚旭雙眼含淚,手緊握成拳

這對夫妻在祈禱上面默契了一回:如果真要代價的話,拿他們的命去就好了,為什麽要應在他們的女兒身上呢?

章太醫看着這麽多血,那叫一個膽戰心驚。

他上前把脈,下一秒面露絕望,“慧妃娘娘氣息沒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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